韭菜割尽了

我对自己的信仰发生了怀疑,不知道耶稣是否是神的儿子,常常想,也许他只是个伟大的人。

 

 

 

文/朱小蕾

 

 

 

只为摆脱霉运

 

我来美国已有六年,出国前,我就是个有神论者,相信冥冥之中有一个神秘的主宰。到了美国土桑市(Tucson),时差还没有倒过来,就跟着先生去了教会,很容易就相信了基督徒所说的上帝。

但是我对“耶稣基督道成肉身”很不以为然,觉得神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来完成他的救赎计划。耶稣是神的儿子,也许只是一个假说。

来美一个月后,我参加了一场布道会,是讲耶稣的爱,我非常感动。当传道人在台上呼召问谁愿意信耶稣时,我很想举手,但是最后还是没有举。

回到家后,我就把我的挣扎告诉了先生,谁知道他马上打电话告诉了教会同工会主席的太太易姐,替我决了志。第二个星期五,很多基督徒来祝贺我。这么快(一个月)就信主,我觉得很不好意思。在其他慕道友面前,也羞于承认自己已决志。

决志以后,一个月之内,我遭遇了两次车祸。再加上先生出的一次车祸,总共有三次。车撞坏了,还欠医院一大笔钱,撞我们的对方还不认账。

我心里非常愁苦,常常发出“贫贱夫妻百事哀”的叹息。教会很多基督徒伸出援手,并为我们祷告。

先生经过多次流泪祷告,得到神的应许,信心变得很强。而我也急于受洗,想摆脱霉运。就这样,1995年9月10日,我和先生受洗了。

尽管受洗了,但我对真理还很不清楚,对耶稣的神性还是充满了怀疑,信仰的根基非常不坚固。可以说,我的受洗,是糊里糊涂的受洗,是我急于摆脱困境的手段。

受洗后,我也很少读经、祷告,直到三年后才把新约看了一遍。偶尔的祷告,也不外乎是围绕着车祸,求主让对方保险公司多赔钱;或是关于考试,求主给我个好成绩。代祷也无非是求主给张三一个好工作,给李四一个好老婆。

我的祷告就是求神给好处,我给神的就是一张购物单。

偶而某个特别讲员来土桑,我也会火热。但没两天我又冷淡下,去做回那个“一般般”的基督徒。

先生追求信仰比我认真,我就埋怨他花太多的时间在信仰上,耽误了许多“正经”事。我经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:“做个一般般的基督徒就行了。”

 

 

割了又长出来

 

1991年6月,我准备入学,结果在上学的前一天,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不久,早期反应就非常强烈,我心里很埋怨神,基本上就既不读经也不祷告了。

生了孩子后,每天就是在家里带孩子烧饭。去了教会,也是呆在婴儿室里带孩子,与其他妈妈聊聊育儿经。

生活如此简单无聊,心中没有盼望也没有喜乐。我变得更加敏感,常常为很小的事和先生争吵不休。这段时间,我从不读经祷告,觉得读经是浪费时间,祷告是和空气说话。我对自己的信仰发生了怀疑,不知道耶稣是否是神的儿子,常常想,也许他只是个伟大的人。即或他是神的儿子和我个人也没有任何关系。我觉得我的生命,在信主以后,没有任何改变,心中还是常常忧虑、烦愁、怨恨。我生命原有的问题:不原谅人、怨毒、我自己对付不了,又觉得耶稣也不帮我对付。因此心中常常很烦躁。

我是个非常敏感的人,特别是对自己至爱的人非常在意,心思很重。先生却是一个很粗枝大叶、直来直去的人,说话很随便,常常得罪我。而他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我。我告诉他,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生气的,气得我直蹦直跳地跟他吵架。先生道歉了后,我还耿耿于怀,时常拿出来敲打他一下,下次他再得罪我,我又会新账、老账一起算。

有时我还故意用一些刻毒的话回敬他,想让他尝尝受伤害的滋味,可他根本不在乎,让我觉得像一拳打到空气一样,更加生气。日积月累,心中的苦毒越积越多,很不快乐。

我曾尝试祷告,求主清掉我心中的垃圾。当时好像原谅了先生,但没过多久,先生再次得罪我时,苦毒就像韭菜一样,割了又长出来了。

 

 

小女儿发高烧

 

2000年底,我参加了教会主日学“门徒训练班”。因为课程的要求,我和刘姊妹结成对子,互相督促着,从新约开始读经。

为了完成任务,我也只好开始读经,但基本没有祷告。勉为其难的几次祷告,也是替别人代求。神是否垂听,我是根本不关心。

有一次,我把我的困扰,和刘姊妹分享。她问我:“你乐于向你的家人传福音吗?”我说:“无所谓。”她又问我:“如果你知道你的家人将不久于人世,你急于向他们传福音吗?”我答:“也无所谓。”她说:“那你大概真的不清楚耶稣是否是神的儿子了。”

不久,先生拿回了一些从网上下载的文章,我看了其中一篇关于何为“得救”。但是对那“末后的审判”又是将信将疑,害怕万一真有末日审判,我岂不是万劫不复?想到这一层,又觉非常恐惧。

但是,我即使对那末后的审判心有恐惧,还是对耶稣的神性充满怀疑。发展到最后,竟不想去教会了。

我常常对先生说:“你一个人去教会吧!我去也不过是带孩子而已。在教会带孩子,还不如在家带孩子呢。”我觉得去教会改变不了我的信仰状况,对我的生命也没有丝毫帮助。

这时的我,其实非常可怜。我享受不到主恩的甜蜜,也尝不到属世的快乐,真是两头够不着。因我受洗六年,受到基督教的薰陶也已六年,想彻底否定神的救恩,也是很难,灵里非常痛苦。

2001年的1月,我作了一个祷告:“耶稣啊,如果你是神的儿子,求你向我显明,给我一个神迹。”

1月13日,我女儿典典生病,发很高的烧。我喂她吃了退烧药Tylenol,过了三小时仍不退烧,还有华氏102度。我心里非常着急。典典半岁以后,每隔两个月就生一次病,一病就是一两个星期。病一次瘦一圈,小小的人儿已经瘦了两三圈,圆脸也变成了长脸。

看着她烧得通红的小脸,病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样子,我心里非常难过,真巴不得生病的是我自己。

临睡前,先生要我和他一起,为典典按手祷告,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当我们把手放在典典发烫的额上,先生开口为典典祷告时,我心中也在不停地“阿们”。

尽管我常怀疑耶稣的神性,但每当我无助的时候,却很自然就呼求他。非常奇妙,在我们祷告结束前,我的手清楚地感到,典典的额头一点点地凉下去。

我非常感动,耶稣是这样爱我们一家,爱典典,就这样奇妙地给了我一个神迹,向我证明了他自己。

 

 

再给我一次吧

 

没过多久,我又开始怀疑了。我觉得典典当初已经发了一天烧,也该退烧了,纯粹是一个巧合。我又开始和先生争论。一天晚上我又说:“谁也无法证明耶稣是神的儿子,他也许只是个伟大的人。我觉得神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来完成他的救赎计划。这也许是个骗局。”

先生很平静地对我说:“耶稣自称神的儿子,他要么是真的,要么是假的;如果他是假的,要么他知道自己是假的,那他就是个骗子;要么他不知道自己是假的,那他就是个疯子。”

“一个骗子是不可能为了世人钉十字架的。你说他不是神的儿子,那么你认为他是个疯子吗?”

霎时我呆住了,泪水夺眶而出。想到耶稣那舍己的爱,觉得自己所有的想法,实在是亵渎耶稣。这时,真是觉得自己有罪。

第二天,我暗暗求神,再显一个神迹来坚固我的信心。没过多久,典典又生病了,这次是拉肚子。她一天之内拉了七八次,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下来。我真是担忧极了。

晚上睡觉前,我有一个感动,为她按手祷告。典典非常安静,我摸着她的头开口:“主,我知道你爱我们,求你医治典典。你知道我的软弱,求你像上次一样,再显一个神迹来坚固我的信心。”

祷告完,典典非常清晰地说了一声“阿们”。当时她仅有一岁一个月大,从未说过这个词。

我心里非常柔软,感觉到神真实的触摸,心里异常平安喜乐。祷告完,我就高声向先生宣告:“神医治了典典。”

第二天,典典果然好了,一次大便也未拉。我知道我信心软弱,这实在是神怜悯我,藉着这个神迹来坚固我的信心。

 

 

 一桌好饭好菜

 

自那以后,我信仰中的这个痼疾,算是彻底医治了。我很自然开始渴慕神的话语。读经祷告也不再是负担、任务,而是我的需要。

藉着《每日与主同行》这本灵修小册,我也开始一点灵修。我发现我愿意寻求主,放下自己时,主很自然地就跟我说话。神也在慢慢医治我的内在。

三月的某一天,我又和先生吵架,心里很难过,很勉强拿起圣经。当时我正按读经计划读到了《创世记》四十五章,讲到约瑟不但饶恕了卖掉他的哥哥们,更接纳他们,将他们安置在最肥沃的土地上。

我非常感动,约瑟可以原谅如此坏的哥哥们,而我先生仅在言语上得罪了我,我又为什么不原谅他?

这时他的很多好处,浮现在我脑海。比如他心地善良忠厚,对我很是体贴,还常常赞美我。只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,他自幼养成了说话直率的习惯。结婚后,他已经改变了很多,我却只数算他不是之处,视而不见他的好。

那一刻圣灵光照我,让我看清自己心中的苦毒和怨恨有多深,也让我看清自己是多么挑剔、自私的人。

神特别给我一句话:“你们饶恕人的过犯,你们的天父也必饶恕你们的过犯;你们不饶恕人的过犯,你们的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”(《马太福音》6:14-15)

想到那钉在十字架上的主耶稣,想到我已得饶恕,心中异常羞愧。我跪下祷告,求神改变我。

那天下午先生回家后,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着一张脸,而是做了一桌饭菜等着他。他惊喜之余,对我更加温柔体贴。我这才明白,神让我们饶恕人,真的是为我们的好!

慢慢的,我心中那时常噬咬我的苦毒,一点点被神拿掉。我如释重负,喜乐却一天天地增加,也能更正面地看待先生。常常为神所赐的好丈夫而感恩。我的处境没有改变,但我的心境却大大改变。人生对我来说变得有意义了,因为我感受了真爱。

 

 

作者来自中国,现住美国肯塔基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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