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除狮爪的绅士——记《世界杂志》2003年“但以理奖”得主詹腓力

 

 

 

 

文╱唐理明

 

 

 

何为“但以理奖”

 

熟悉圣经的读者知道,但以理是西元前六世纪被掳到巴比伦地的犹太人,他先后任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和波斯王古列的大臣。他身上有许多奇迹,其中之一就是,他被玛代波斯王大利乌,放到饿狮坑中一昼夜而毫发无损的奇迹。《世界杂志》(World Magazine)的“但以理奖”(Daniel Award),就是奖给那些勇于坚持真理、敢于对抗流行思潮的见证人。

詹腓力(Philip E. Johnson),获《世界杂志》2003年的但以理奖,是因为他敢于指出在近一个半世纪内,被视为真理的达尔文主义和新达尔文主义的错误。他的理论在十余年来,不但没有因被各方攻击而倒下,反而从单枪匹马发展到相当规模的运动,迫使达尔文主义者不得不采取守势,倚靠着在高等学府和社会的已有地位、权势,在舆论上用人身攻击、贴标签、和讽刺等,维持现状。故此,詹腓力被认为是在狮穴中拔除狮爪 (Declaw)的人。

当然,批评(新)达尔文主义,并不是从詹腓力才开始的,却是詹腓力首次从科学出发,揭露了(新)达尔文主义根基的不足性,阐明了(新)达尔文主义并不是科学,而是以科学面貌出现的自然主义哲学,因而有效地批评了(新)达尔文主义。

这就和在他以前、以圣经为依据的科学创造论 (Creation Science)大不相同([1],p14)。和进化论一样,科学创造论也是用一种哲学思想(以狭义字面意义解释圣经),来管制科学。因此科学创造论只能在教会中,或家庭学校(Home Schooling)中通行。因为经不起学校教师或大学教授们的批驳。这也就是许多基督徒的子女进入大学,就放弃了信仰原因之一。

 

 

詹腓力的工作

 

我们从以下四方面,谈谈詹腓力的工作。

 

 

一. 看到美国文化变质的症结。

 

一般人都知道,詹腓力开始批评达尔文主义,是因为他在伦敦度安息年假(Sabbatical)时,在书店橱窗中见到道金斯(Richard Dawkins)的名著《盲目的钟表匠》。但更深层的原因,是他见到美国文化的变质堕落与达尔文主义有关。所以他写《审判达尔文》一书,先扫清科学上的障碍([2],p15),再论其他。

詹腓力在《理性在天平上》(Reason in the Balance)一书中,探讨了达尔文主义对科学、神学、法律、教育的影响。他指出在科学上,许多科学家分不清科学和自然主义哲学的区别;在神学上,许多神学家则采取神学自然主义的立场;在法律上,法律学家则又否定自然律(Natural Law)的客观性,把自然律当作可随时代而变的一种道德律。在教育上,特别是性教育上,教育学家们采取了放任、甚至纵容性放纵的地步……

詹腓力认为以上这些,都是把基督教的道德观从文化中抽走所致,这也就是接受了达尔文主义的必然后果。这进而导致了无过失离婚(No Fault Divorce),堕胎合法化,推动同性恋进程计划等等悲剧。因为如果世界是随机和无目标的,则所有的真理都是相对的,上帝就理所当然地被推到虚无(Never Never land)里去了。

“如果上帝在文化上被定为幻想,那么,(由)上帝(来)的道德,就失去其基础而蜕退下去。它可能因历史原因而存在一时,但当改变的风够强,就可以把它吹倒。我们现在就是处在这个悬崖之处。”

 

 

二. 以洞悉之理,去除狮牙狮爪。

 

以前批驳进化论,一般采用以下两条思路:

  1. 从生物结构的巧妙和精密性上,以示上帝造物的奇妙。进化论者则很易地反驳说,这是进化的奇妙。
  2. 提出进化论证据的不足性。但进化论者则报以这样一个问题:“你认为有什么其他机制方案呢?”(What is Your Alternative?) 其潜台词(Hidden Premises)是:“你没法在科学中提上帝。”这是有名的“达尔文的恶犬(Darwin’s Bulldog)”赫胥黎的反问式([1],p28)。

正确的护教(Apologetics),必须与对方站在同一论理基础上,才能有效。以“圣经如此说”做开始,则根本不可能生发有共同基础的对话。詹腓力论点的有效性,就在于他虽有圣经而来的动机,却不以圣经为他论点的基础。他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(To Examine Scientific Evidence on its Own Terms,[1],p14)。

他从科学的定义和实证出发,并因为他是法律系的教授之故,虽然他不自称为科学家,但一般科学家所犯的逻辑错误,他却一目了然。因为他专长于逻辑分析,并找出那些辩论词背后所隐藏的前提假设([1],p13)。这样,他把多少年以来无人发现的达尔文主义的逻辑错误,在他的划时代著作《审判达尔文》一书中,揭发了出来。

他的主要论点为:

  1. 指出把“进化论”划属科学领域,把“创造论”划属信仰领域,以此拒“创造论”于科学讨论的门外是不公的([1],p7)。因为,创造论是有科学证据的,进化论却建基于无神论的信仰基础。
  2. 进化论实际上是以科学为名的自然主义([1],p28)。达尔文提出的自然选择,是无神论哲学的必需([1],p28)。进化论是用无神哲学管制科学的结果。

诚然,不能以神迹来代替科学实验、观察和理论,但谁也无权在无证据的时候就假定上帝不存在,而据此以科学的名义说一些武断的话。例如进化论者在人们不备的时候就说:“自然界就是一切(Nature is All There Is)。”“达尔文进化论仅管证据不足,在无其他理论代替之前,它还是科学的理论。”或是“进化是个事实。”等等。这些武断的话如果不先以无神论为真,一个也不能成立。

詹腓力还认为,即使提不出一个理论,可取进化论而代之,他仍然有权指出进化论的不足。坚持要他提出代替机制方才可以批评达尔文进化论,就好像不能定被告为无罪,除非被告能找到真罪犯一样的无理([1],p8)。

在1991年《审判达尔文》一书出版后,在他与众多的进化论者,无神论者的交锋中,据笔者回忆,詹腓力还指出了两个有名的进化论者的盲点。

第一个是“柏拉的谬误(Berra’s Blunder)”([5],p62)。

俄亥俄州立大学动物学教授柏拉(Berra),以美国雪佛莱(Corvette)汽车逐年设计的改变为例,来说明进化。詹腓力指出,雪佛莱汽车的逐年改变,恰恰是工程师的智慧设计,而不是汽车的自然“进化”。

詹腓力说,由此同理,可见即使进化论者能在形态学上,排出看来是一系列的逐步进化的骨骼,也不能证明它们是自然进化的,它们仍可能是智慧设计的结果。

第二个,是“可使股票经纪人榔铛入狱的耸动宣传”(6)。

有科学家发现某岛上如发生旱灾,地雀鸟喙平均增长了5%。进化论的坚决悍卫者美国国家科学院,出版的小册子就此宣传说,“如果此岛每十年发生一次旱灾,不出二百年,就可能出现一新鸟种。”却无视地雀鸟喙在旱灾后,又恢复正常的事实。

詹腓力认为要靠这种“可使股票经纪人榔铛入狱的”的行径来推动宣传,可见进化论者已到达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
詹腓力在2003年对《世界杂志》记者说:“达尔文机制所假定的创造能力、自然选择,从来没有被证实过。实际上,若无偏见地看这些科学证据,会发现这些证据,不单不支援,随机突变加自然选择,能创造精致、有构造的复杂性机体的理论,反而证明了上述机制没有这种能力。我认为,如我们要独立评价这些证据,就不能先认定自然主义为真。这点就使科学界的达官贵人们(Mandarins),感到极为恐怖(Horrified)。”(4)

第三,是提出智慧设计论的合理性。

在1991年《审判达尔文》出版时詹腓力对“智慧设计论”的处理方式,是从历史上来看的,智慧设计论一直是进化论的对立论点。这两者是无法调和的,因为智慧设计论认为,生物的机体复杂性和精密性,必须出自智慧的设计,不可能从混乱碰撞中得到井井有序的机体;而进化论则坚持,只要时间够多,有序可从无序随机碰撞而来。詹腓力的《审判达尔文》一书,则使得智慧设计论显得更有可信度:

  1. 突出了智慧设计论本身的科学性。

在《审判达尔文》一书出版后两年(1993),詹腓力邀请了一批美国和英国的科学家、哲学家,共同聚首加州的帕哈楼沙丘城(Pajaro Dunes),开了一个广开眼界且具启发性的会议。

其中两位与会者,正是在九十年代中期和后期出版了两本书,奠定了“智慧设计论”的客观性和科学性基础的人。即《达尔文的黑匣子》的作者比希,和《智慧设计论》的作者但布斯基。比希从分子生物学的角度,提出不可简约的复杂性(Irreducible Complexity),来验证生物体内各组织的智慧设计现象。但布斯基则从数学上提出特异性(Specification)和复杂性(Complexity),为智慧设计的标志。

两位作者同时指出,人们耗钜资寻找太空智慧资讯(SETI) ,三四十年来一事无成,却不肯睁眼看一看我们自己身体和生物细胞内大量的智慧资讯。这是很奇怪的,也是无神自然主义者的盲点。

  1. 智慧设计论在辩论中,逐步成为了进化论的合法的对立面([1],p70,[2],p90)。

古尔得(Stehen J. Gould)等人,在讨论熊猫的大拇指缺乏对掌运动时说:“一个智慧的上帝,不会这样设计”以此为论据,证明进化论的正确。杜布辛斯基(Theodosius Dobzhansky)则以此为据,写了他著名的文章,《在生物学上除了进化论之光之外,别的是不可理喻的》(Nothing in Biology Makes Sense Except in the Light of Evolution)。

此文多次采用古尔得的“上帝不会这样作”的说法来立论。竟用“浅薄神学”(詹腓力语)方法,以达到这种所谓的科学性结论。可见进化论已到达多么无力的地步。由此也同时看出,不以神学为前提的智慧设计论(7),从科学的角度说,确实是进化论合法的对立面。

 

 

三. 对抗奇怪的自然神学([2],p89;[3],p89-93)──面对神学家的反对。

 

《审判达尔文》一书出版后,詹腓力颇为惊讶,也颇为失望地发现,他理应受到基督教阵营的支援,得到却是一连串神学家和以神学为名的科学家的反对文章和书评。

这些自由派神学家和科学家,采取的神导进化论立场(笔者认为,神导进化论接受进化论的全部观点,只不过加上了“神导”二字,既无科学根据,也无圣经根据)。Georgetown University的神学教授John F. Haught,甚至写道:“进化论是今日思考上帝的绝对不可少的成份。”因为“上帝是一个说服性的爱,而不是一个控制的力。世界不但是进化而来,且以不定的形式而来。”Arthur Peacock则写道:“以神迹来工作的那个上帝,不值得我们敬拜。”([3],p90)

正如詹腓力对《世界杂志》的记者说:“如果基督教和知识界领袖接受(进化论式的)生命的起源,那就是绝大的错误。最基本的问题是,上帝是真实的还是假想的。整个达尔文进化论的基本思想是,上帝在一切实际领域的画面之外(God is out of Picture as Any Kind of A Real Entity.)。”

他还说:“从科学的达尔文主义,到自由派神学之间,只有一短步之遥。我们见到我们许多神学院,把基督复活说成不过是一个信心的事件,不过是门徒们所幻想的,并没有真正发生。而且认为道德是可由人方便、随时间而变化的。”

他又说:“令我极为失望的是基督教领袖和牧师们,特别是基督教大学和神学院教授们。(我)不仅仅要说服他们,达尔文理论是错的,还得指出它会带来的后果。不单是《创世记》,从头到尾全部圣经,到底是真还是假,而且自然界到底是否就是一切(注:这自然界就是一切就是无神的立场)。这才是生死攸关 (at Stake)的问题。”(4)

 

 

四. 著书以外的具体工作:

 

除著书以外,詹腓力还到各大学校园演讲辩论,特别是和一些有名的以进化论为立场的科学家们辩论。

鼓励创立ARN(Access Research Network)网站(www.arn.org)。这是詹腓力最早的网站,对运动发展起了很大作用。

创立楔子集团(Wedge Group)。 詹腓力希望自己如楔子尖一般,切入进化论的缺口之后,有大批楔子成员能够扩大成果。(3)。比希、但布斯基都是楔子成员。

协助创立西雅图的Discovery Institute。这是一个智囊集团,创造论的科学、哲学和法学,都是他们的研究题目。

向国会议员们解释,并鼓励立法,以期中止达尔文主义在学校中的一言堂局面。

这就促成了2002年的布希教育法案中的Santorum Language,和俄亥俄州2002年教育大纲的改写。

《世界杂志》记者描写詹腓力为一个不引人注目的,话语温柔,雍容有礼(Courtly),却在狮穴中把其对手去了利爪之人。

虽然詹腓力在2001年夏季右脑中风,但他现在仍在努力写作和演讲。

 

参考文献:

[1] Philip E Johnson: “Darwin on Trial”, InterVarsity Press, 1991

[2] Philip E Johnson: “Reason in the Balance”, InterVarsity Press, 1995

[3] Philip E Johnson: “Wedge of the Truth (Splitting the foundations of Naturalism) ” InterVarsity Press 2000

[4] John Perry: “Courtly Combatant”, (cover story), World, 12-13-03  http://www.worldmag.com/world/issue/12-13-03/cover_1.asp

[5] Philip E Johnson: “Defeating Darwinism by Opening Minds”, Intervarsity Press, 1997

[6] Philip E Johnson, “The Church of Darwin”,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(August 16, 1999), p.A14

[7] 唐理明:〈智慧设计论的科学性〉,《海外校园》2003年4月号

 

本文承蒙旧金山大学生物系钱锟教授审阅,特此致谢。

 

作者来自中国,现住美国北加州。

 

 

 

 

发表回复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

-+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