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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空与眼泪/Houston

 

文/Houston

 

1

隆冬。荒原。午夜。

一列绿皮火车在努力驰骋,伴随着有节律的咣当、咣当声。

车厢里,挤满了赶着回家过年的人,水泄不通。

我买的是站票。至少我在车上,足以感到庆幸了。

回想在车站的情形,有的人甚至要从车窗爬上爬下;至于挤不上车的,就只能在月台上捶胸顿足。

我深刻体会到什么是没有立锥之地,因为在沙丁鱼罐头一般的车厢里,我做不到两条腿同时直立。

我想象着诱人的年夜饭,给自己鼓劲,至少我有个温暖的家等着我。从这一点来讲,不会比基督更惨。有次一位文化人誓言要跟随耶稣到天涯,主却说,狐狸有洞,飞鸟有窝,他却无枕首之处地。(参《马太福音》8:20)

再者,耶稣一生颠沛,靠的是两只脚。相比之下,我还有这样的交通工具。这真是恩典。

 

2

靠过道座位上的女孩子,转头看看我,就站起来让我坐一会儿。

我们聊了几句,她告诉我,她是一名军人(当时她未着戎装)。

我还是深受感动,因为无以回报吧。我就介绍给她一个够意思的朋友,有事儿时可以靠得住。

我说的就是耶稣。

为了挽回我们的过犯,他身背沉重的木头,走上了去往各各他的苦路,使我们有机会恢复和天父之间破裂已久的关系。

说实话,当时我的态度是相当敷衍,我双眼惺忪,想用几句干巴巴的套话草草应付了事。因为我真的又累又困,只想趁机眯一会儿,小憩片刻。

还有就是,刚接触信仰时的热乎劲儿已经过去,给别人讲过多次后,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新意了。

这时候,一位一起返乡的同学,他在对面的过道站着,小声用日语对我说:“她在流眼泪。”

我顿时睡意全消,也不敢转过脸来看她。我有点不知所措,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 

3

故乡没有变。一草一木还是旧时的模样。

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,我独自去野外漫步。

老家入夜早,可能为了省电吧,每一户人家都熄了灯。那时家乡也没什么工业,基本上还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。

那时的夜空真美。浩瀚的银河波澜壮阔,不时有流星划过。璀璨的群星闪耀着,像一颗颗硕大的钻石,或者水晶。

星辰也如累累下坠的葡萄,似乎垂手可得。

我又想起了她的眼泪。

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困难。那时候还没有手机,更没有社交媒体,我们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。

在这个静谧的夜里,天庭的宝座似乎也垂降下来,就在头顶上咫尺之遥的穹苍。

我不失时机地跟主说了声,“别忘了她的眼泪。”(差点脱口而出“都是因为你。”)

这时,我的心底浮现出一个问题:“这满天的星星和她的眼泪比起来,哪个更宝贵?”

我无言以对。

“这星空是我一句话说有就有了的。”主说。

“为了她的那滴眼泪,我需要成为一个人,经过33年的辛酸和屈辱,被人钉死在十架上。”

 

后记:

后来读到一篇小品文,说的是一个天使奉命来到地上,要收集美物带回天堂。

他遍历五洲,也没有发现任何一样奇珍可以和天上的媲美。后来他还是完成了任务,因为发现了在天上从未看过的东西。晶莹剔透,美轮美奂,可以完美无瑕地映出天堂的荣美,那就是人悔改的眼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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