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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访C.S.路易斯故居,走进他的奇幻小天地/傲洁

窑屋正门(图片由作者提供)

窑屋后方的小林区,是他与上帝独处、灵修默想的神圣之地。奇幻文思是他身心升华至永恒之境所产生的灵感与奇想。

 

文/傲洁

 

2021年秋,我带孩子来到英国牛津附近的海丁顿小镇(Headington),在当地圣三一教堂外的墓园,玩了一趟寻碑游戏。好不容易,找到刻着十字架的大理石墓碑;我拨开碑上稀疏落叶,眼前亮起:

CLIVE STAPLES LEWIS

BORN BELFAST 29nd NOVEMBER 1898

DIED IN THIS PARISH

22nd NOVEMBER 1963

 

奇幻王国的发源地

离开墓地后,我们穿过大马路,走进一处宁谧的村落,沿路标前往C.S.路易斯生前故居——窑屋(The Kilns)。这是一栋典型英式红砖房舍,揉合田园诗韵味及乡野浪漫情怀。从窗户望进屋内,空无人影的客厅及书室,家饰摆设雅致有序。一位白发斑斑的英国老先生推门而出,他是窑屋导览员。由于没有网上预约,不能进内参观。他彬彬有礼,推荐后方的隐蔽湖泽,眨眨眼说:“这是‘纳尼亚’灵感的发源地。”大家兴奋若狂,马上前往。

沿着泥泞路径散步,潺潺水声流过耳际,眼前马上别有洞天,乍见蓊郁茂密的小森林环抱着一个小湖泊,一排鸭儿悠然嬉戏其间;金色的阳光自晴空洒落湖面,像无限碎钻闪烁,娟娟彩蝶到处宛转飞舞。大自然的气息令我们放松舒爽,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,发呆了好一会。这片世外桃源,让鲁氏酝酿出异想天开的纳尼亚世界。

二战结束,人心疮痍一片。天父将一枝神来之笔,托付几经天人交战才成为基督徒的路易斯,在这片原始小密林,感动他写出疗慰战后受伤灵魂的奇幻经典——《纳尼亚传奇》(The Chronicles of Narnia)7部曲,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刷洗战后社会悲情。置身纳尼亚诞生地,我沉淀在钟灵毓秀中,感觉似幻非真;而映入眼帘的一切,却似看不见的上帝般,比肉眼能及的所有人事更为真实!

 

用虚构模拟真实

虚构的纳尼亚故事着实治愈心灵,点燃了读者心中的无限希望。无数英国人的童年都有个魔幻衣橱,想象自己穿过衣橱,就可到达冰天雪地的纳尼亚,遇见人羊、海狸夫妇、各种奇异动物、可恶的白女巫;到最后与狮王阿斯蓝相遇,和他同心协力战胜邪恶,让纳尼亚重现光明荣美。

窑屋后方的这片小森林,似是纳尼亚故事终极胜利后的人间缩影。浸泡其中,洗涤繁思俗虑,身心闲适安恬,内心深处涌起莫名的喜悦,是路易斯自幼而有的神秘经验啊!这位几翻质疑上帝的牛津学者,一直努力寻找这份童年愉悦之源;直到归信基督,方领悟喜乐的源头是赐生命的创造主。

中年的路易斯童心未泯,胸怀赤子之心紧贴上帝的脉搏,在这片密林湖泽发呆,一任思想徘徊于虚实之间,让圣经中真实的救赎场面走进他虚拟的奇幻天地,创作出传奇经典。书中的恶女巫与阿斯蓝一目了然,分别象征撒旦与基督。我们阅读当下,感觉自己是小妹妹露西、大哥哥彼得或大姐姐苏珊;但毋庸讳言,每个人都曾是(甚至现在就是)贪吃土耳其糖而背叛手足的艾德蒙。

每回手捧鲁氏的奇幻著作,总要一气呵成读到尾;书中奇幻的真实感荡气回肠,令我流连忘返,好奇自己是在奇幻的真实里,还是在真实的奇幻中?放眼周遭,人们不也躲进自己的虚拟世界里寻找真实么?路易斯却将真实放入奇幻,让读者窥见基督最真实的救赎之恩,以及得胜者与主同作王于新天新地的荣耀实境。

 

从永恒透视短暂现世

路易斯深爱窑屋的半隐居生活,于转赴剑桥任教的10年间,每逢周末假期都返回这里,最后在此长辞人世。他生前深居简出,主日崇拜端坐教堂隐匿一隅,专注亲近三一真神,聚会结束前即悄然离去。窑屋后方的小林区,是他与上帝独处、灵修默想的神圣之地。奇幻文思是他身心升华至永恒之境所产生的灵感与奇想。

除了家喻户晓的《纳尼亚传奇》,描述地狱住客搭上巴士赴天堂旅游的《梦幻巴士》,奇幻色彩依样鲜艳缤纷。细读此书,感觉英文原名The Great Divorce更切合内容旨趣;路易斯从永恒透视短暂现世的种种人性心理,表达通往天堂之路只有一条,就是要跟地狱所有属性和灰暗人世(即书中的幽冥城)中的虚名、固执、堕落等不属天堂的元素,痛定思痛正式来次“大离婚”!

结过婚的人都知晓离婚之难,非说离就离!正如书中形容迷失的灵魂:“宁在地狱称王,不在天堂为奴。”鲁氏在作品里处处放射真理明光,形容地狱其实很小,其中再多的人间悲苦和罪恶,都比不上天堂的一丝喜乐来得真实;而想留在天堂的人只要信而顺服就可留下。然而,多少人为坚持某些不讨上帝喜悦的东西,宁愿抛弃真实的喜乐。

 

大小魔搞鬼披露人性

路易斯的另一本叫我拍案叫绝的作品《魔鬼家书》(The Screwtape Letters),更是奇幻极至;一代基督教信仰文学巨擘探入妖魔鬼怪之域,剖析撒旦在人间的搞鬼技俩,令读者震惊:“魔鬼真懂人性呀!”其实,是作者懂人性罢了。

莎士比亚曾经表示:其作品不过是把存在于人性底层的真貌,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;而《魔鬼家书》所呈现的,是人性与鬼性的真貌,读之令我颤栗:“落在鬼魔手里真可怕!”书中的“死对头”,固然指上帝;撒旦跟他作对的焦点,是他自创世之初,定意以自己的独生爱子耶稣之死全力拯救的世人灵魂。基督徒读此书有警惕作用,明白要将圣经的话牢记在心,时刻顺从圣灵的引导,才能禁止鬼头史骷髅指示小鬼沃无德在身侧搞鬼。

《魔鬼家书》有许多内容,是路易斯探索信仰和体悟人性的真实过程。书中,鬼头命小鬼耍技,让患者(内文的基督徒)趋炎附势而丧失自我;当此患者读了自己喜欢的书,又独自漫步在最爱的乡间,鬼头直骂小鬼“闯下大祸!”居然给他机会享受两种真正的快乐。

鬼头解释:“痛苦和快乐的特质,就是两者都绝对真实;等于让感受到快乐的人有一块试金石去测度真实性。”而这份快乐,正是鲁氏于阅读和亲近大自然间,真切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喜悦。魔头使尽手段,要患者丧失自我,它深明“死对头”也希望人类“离弃自我”,唯方法不同。鲁氏则借魔头嘲讽之口,传达他从圣经领悟出的“必须先放下自我,将自己全然交托给上帝,然后基督会赐下一个真正的我”的真理。

 

从抗辩到归真

窑屋后方的湖泽(图片由作者提供)

离开窑屋前往市中心,来到路易斯生前任教的抹大拉学院(Magdalen College),徒步于偌大的鹿园中,欣赏梅花鹿儿三五成群,怡然自得随处漫游,唯一头戴树杈茸冠的纯白公鹿遗世而独立,令我想起《狮子·女巫·衣橱》尾声,四手足在追寻白雄鹿的路上回到衣橱,重返现实人间。鲁氏当年,是否在此遇见了白雄鹿而生出灵感呢?

飕飕寒风刮响树丛,将片片秋林摇得醉薰薰,奏起秋之颂。我们穿过学院的几处幽深小径,踏过路易斯苦思基督救恩并跟上帝争辩的足迹。牛津,世界知名学府,多少理性思维的学子步过鲁氏后尘,通不过“慈爱的天父何能容让苦难发生”这道题,徘徊于有神无神之间。10岁的路易斯,因上帝未医治罹癌的母亲而大感失望,从此成为无神论者,陷入抗拒上帝的痛苦深渊,他觉得“所有的爱都是虚幻,所有相信的真实更是残酷而无意义。”(参考鲁氏17岁写给好友葛理夫Arthur Greeves的信)

幸而,上帝经得起人们的质疑与抗辩,更乐意与疾愤绝望的心灵对话。最终,路易斯降服上帝,归信耶稣,初信之际即写下《返璞归真》(Mere Christianity),以圣经中“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”为核心,将最纯净的真理要义浅显易懂地和盘托出,坚固无数遭二战蹂躏的残破心灵皈信基督。我就读牛津的儿子,在信仰路上跌跌撞撞,直到手执《返璞归真》才打好信心基石,渴慕讨天父喜悦。

与路易斯同期的另一位奇幻文学圣手托尔金(J.R.R. Tolkien),是鲁氏接受十架救恩的立功主将。两人曾在位于牛津圣吉尔斯大街的“老鹰与小孩”(The Eagle and Child)酒吧餐厅,成立了“迹象文学社”(Inkings),社内成员多为慕鲁氏之名而来的大学教授。《魔戒》与《纳尼亚传奇》,两部旷世奇幻名著曾在该社聚会现场朗声诵读。而今“老鹰与小孩”酒馆不堪疫情重击,已经永久停业,路易斯则被誉为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基督徒知识分子。

 

作者简介

作者毕业于神学院,参与大陆及台湾本土宣教事工。之后在基督教报社任主编及记者,现居英国,为自由撰稿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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